第二天早上，易暢是被手機吵醒的。小林在那邊焦急地說了一串話，然後讓他火速趕去公司。他迷迷糊糊地爬起來，才發現自己原來在沈煜升家裏的沙發上睡著了。

他走到沈煜升的房間，看見床上的人仍然睡得很沈，便幫他歪了的被子重新蓋好，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家門。

等他趕到小林辦公室門前的時候，房間裏的雷霆之音已經沖了出來。他硬著頭皮走了進去，果然裏面一道充滿怒氣的視線就向他這裏射來。

吳總看見他時深呼吸了一下，叉著腰問道：“易暢，你要不要自己說說昨天怎麽回事？”

雖然大概能猜到對方問的是什麽，但他也不知道怎麽去圓，只知道一頓罵是少不了了。

吳總看他低著頭的樣子脾氣又上了頭，把手上的文件狠狠砸在他腦袋上指著他吼：“這麽大個人了沒點眼力見嗎？還打人？你什麽時候這麽能耐了我怎麽不知道？！”

“……是他先侮辱我姐，自己找打。”他忍不住擡頭道。

“你！……”

對方差點順不過氣，被他氣得恨恨地坐了下來。

一旁小林也皺著眉頭，安慰了一下吳總又對他道：“小暢，你太不冷靜了，再怎麽樣也不能動手啊！李俊的公司最近跟盛業往來很頻繁，這次你讓我們都很麻煩。”

他本想說李俊一開始招惹他的事，但又覺得有些說不出口，便把話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
吳總瞪著他道：“我花了多少力氣安撫他，把通稿都壓了下去，不然現在你就火了知道嗎？我叫你到這裏是要聽你說這些鬼話嗎？你是不是要氣死我？！”

他站在一旁表情呆滯著，過了許久憋出一句話：“那我該怎麽做？”

吳總嘆了口氣，說：“去道歉。”

“……什麽？”

這一刻他才明白，原來這件事比他想象的覆雜得多。他知道他做得不對，他昨天太情緒化了，但是讓他去道歉他無法接受。

“什麽什麽？你以為你惹的是什麽大度的人嗎？！這次……”

敲門聲打斷了說話聲，進來的是易欣。

易欣看起來沒有打扮過，表情有點憔悴，進來後直接對吳總道：“事情已經解決了，小暢不需要道歉。”

吳總瞇著眼睛問：“什麽意思？他不追究了？”

“對。吳總，你不會不相信我辦事吧？”

易欣勾起嘴角，但臉上看不出什麽喜悅，扭頭對他弟道：“今天還有事嗎？”

易暢看向小林，對方用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
他轉身對吳總鞠了個躬，道：“吳總，對不起，我昨天太沖動了，以後不會了。”

吳總松了口氣，但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坐著，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易暢。他知道這個小藝人一直挺努力的，人也實誠，但有時候就是太實誠了藏不住東西，往往會惹麻煩。

他指了指易暢，對著易欣道：“以後找個時間，帶著你這好弟弟一起來我這裏，我要跟你們聊聊。”

易暢跟他姐去了一家餐廳，他們姐弟倆很久沒一起吃飯了。

易欣往他碗裏夾了一些他喜歡的菜，就像小時候一樣。他們的爸不太會做菜，只有他姐在家的時候他才能吃點好的，所以打小他就經常盼著姐姐回家。

“謝謝姐，”易暢看他姐沈默的樣子有點心疼，“姐，為什麽不需要我道歉了？”

易欣看了看他，平淡道：“我已經幫你道過歉了。”

“那你們……”

他本來想問她和李俊是什麽關系，剛問出口又後悔了。沒想易欣只是笑了一下，用筷子敲了下他的腦袋說：“別想太多，傻小子。”

他笑著扒了幾口飯，問：“姐，能不能借我點錢？我想搬家。”

“怎麽了？現在那個不是住著挺好的嗎？”

現在易暢租的房子也有易欣的一部分資金支持，交通雖然不是很便利，但小區管理和環境都不錯，自他從學校搬出來後就一直住在那裏，是很適合他的單身公寓。

“哦~我知道了，有情況！”

見他姐一臉壞笑，他決定還是直說道：“我見到哥了，我想搬去他那裏住。”

不出意料，他姐的笑容凝住了，皺著眉放下筷子問他：“和他一起住？你們在一起了？”

“沒有沒有……他身體不太好，我就想離他近一點照顧他。”

他姐笑了一聲，道：“體虛嗎？還是殘廢了？”

“姐你別這樣……”

易暢苦笑。他知道他姐對沈煜升一向沒有什麽好感，但也不想對她隱瞞這件事。

易欣又看他一會，隨後擡手揉了揉太陽穴，有些無奈地問：“在哪裏？”

聽他說了個名字後，她就從包裏拿出了一張卡給他，道：“這裏面的加上你的收入，夠你租一年了。”

她知道那個小區大概什麽情況。那裏雖然比較老舊，但因為是非常好的地段所以價格不會低，按他弟目前的收入負擔起來還是有些吃力。她也不想說太多，雖然她還清晰記得三年前那個晚上。

那天她回到家時就看到他弟坐在門口臺階上，頭發亂糟糟，腫大的雙眼無神地望向前方，一副失了魂的樣子。將他帶進門後他就一直坐在那裏，問他話也不回答，那次著實把她嚇得徹底。

易暢拿著那張卡片，拇指觸著那堅硬的卡號紋理，心裏泛起暖而酸澀的情緒。

他聽見他姐道：“小暢，我醜話說在前頭。我只給你這一年，這之後就全靠你自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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